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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红学诗社】第74期·红学论谈·丁广惠专辑刊选[url=] 大连红学诗社[/url]2023年02月22日 21:38辽宁 卷首语·神来妙笔 古韵弥香 吕 伟 玲(大连)
丁广惠老师是东三省乃至全国红学研究的元老前辈,可称得上实至名归的当代红学专家,在《中国传统文化考论》一书中择选诗人作家视角下的《红楼梦》——序宋歌《楼外寻梦》中的《四、阶级性与人性》展开了对红楼梦的深度论谈。他认为在艺术形象的各种属性中,阶级性和人性是重要的,也是历来纠缠不清的属性。曹雪芹不是共产党员,也不是无产阶级,不懂也没有听说阶级性和人性,他只是真实形象地塑造他的人物形象,再现当时封建社会现实。用阶级观点去分析作品,评价人物,这也是曹公的“一片铭旌”。《红楼梦》尽管写于封建社会,也不可避免地打上阶级的烙印。宋歌在做艺术分析的时候也为读者指出了这一点。他在分析贾母与刘姥姥,这一对老年妇女性格的异同,同样有智慧,有幽默,有心地善良,但是贾母与刘姥姥最大差别是门第根基之差。地位之差:一位出行坐八抬大轿,鸣锣开道,一个只能靠自己的双脚前行。贫富之差:一个是富家的老太太,一个是穷人家的老婆子。雅俗之差:一个是阳春白雪,一个是下里巴人。见识之差:见多识广与寡见少闻。精与粗之差:贾母的穿绫罗绸缎,刘姥姥着葛麻粗布。侈简之差:贾母锦衣玉食,刘姥姥粗茶淡饭。贾母奢华,刘姥姥俭朴。
《红楼梦》是一曲女性的悲歌,同时她也是一曲女性的颂歌。作家曹雪芹笔下的一群美人,不仅面貌倾国倾城,才华惊天动地。她们一起住在大观园里,形成一个芳香的国度。但是,在那个美女,才女如云的国度里,小姐们的锦衣玉食,受长辈溺爱。而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奴仆们,却也能够以她们独特的性格和人格魅力博得读者的喜爱。这里不能不提到晴雯和袭人,都是宝玉身边的两大丫鬟,仅次于袭人的便是晴雯了。“金陵十二钗又副册”中提到晴雯和袭人的两首判词里,袭人是“谁知公子无缘,”晴雯是“多情公子空牵念”。她两判词提到在性格方面,晴雯:伶牙利齿、自由懒散。袭人:温柔敦厚、勤快严谨。晴雯很骄傲,而且性格爽利,袭人表面温厚,但骨子里是倔强的,有着一颗争荣夸耀之心。袭人在暗地里多恨晴雯,她俩虽然同为怡红院的大丫头,但两个人的博弈和角逐一直都在明里暗里进行着。曹公的这部红楼梦,将袭人、晴雯对写的异同,在这种写作手法下变化多端,总的来说,这种草蛇灰线写作之法,即时隐时现地写作手法。把袭人和晴雯虽身处富贵,却是卖儿卖女的一个缩影写的格外生动别致。 丁广惠老师是【大连红学诗社】资深顾问,在红学学术上和红学领域独领风骚,他除自己创作红学专著外,还经常在本诗社微刊投稿红学诗词,供广大红学诗友赏读学习。多年来丁老师笔耕不辍,作品文采飞扬,蹙金结秀,在诗社微刊曾经出版红学诗词两期;红学论谈专辑三期。更为红学把脉,义务为红学诗友答疑解惑,深受广大红学爱好者尊崇和敬仰,“霞光万里红如锦,凤鸣九州天下知。”让我们再次共同雅赏丁广惠老师的论谈精髓,神来妙笔,古韵弥香。
诗人作家视角下的《红楼梦》 ——序宋歌《楼外寻梦》节选 丁广惠(黑龙江)
阶级性与人性
在艺术形象的各种属性中,阶级性和人性是重要的,也是历来纠缠不清的属性。毋庸查档案,曹雪芹不是共产党员,也不无产阶级,不懂也没听说阶级性和人性。他只是真实地形象朔造他的人物形象,再现当时的社会现实。用阶级观点去分析作品、评价人物,那是曹公“一片铭旌”二百多年以后的事了。用今天的尺子去衡量古人的作品,还可以吗?从理论上是不错的,因为我们都承认,人们的出身、职业、年龄、文化素养都影响人们的思想情感。那出生自然也就包括阶级出身。《红楼梦》尽管写于封建社会,也不可避免地打上阶级的烙印。宋歌在做艺术分析的时候,也为读者指出了这点。他在分析贾母与刘姥姥这一对老年妇女性格得异同后说:“阶级分野,自然使他们的思想意识大大的不同,对于‘日日筵晏,夜夜笙歌’的生活,刘姥姥自然会认为奢侈,而贾母却认为是正常。” 宋歌在剖析平儿、尤氏姐妹、刘姥姥等众多人物形象时,都十分重视她们的出身,实际也是她们的阶级出身,并以此为基础论述他们性格特点。 阶级分析的方法,和其他艺术分析方法一样,有它自己的适用范围,超过一定的度数,就会生产不好的效果,如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时代,《红楼梦》研究无限上纲,从而庸俗化了阶级分析的方法。人物性格的特点与发展,受着阶级出身的影响,但也不完全决定于阶级出身。比如晴雯与袭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但她们都出身下层,并同为宝玉房中的女奴。又如尤二姐与尤三姐,她们同出一个平民家庭,性格特征却有天壤之别。可见决定性格成长还有其他因素。按阶级斗争光观点,晴雯与宝玉、鸳鸯与贾母是奴仆与主子的关系,分属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他们之间关系应该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是不会产生纯真爱情或互相爱的情感,然而《红楼梦》所表现的现实却与此相反,这是为什么呢?宋歌解释道:“贾母爱护鸳鸯,自然是由于她生活中需要鸳鸯,但我们也不能否认,主仆二人长期相处,产生了一种超乎等级界限的感情,那是一种谁也离不开谁的感情,虽不能说是心心相印,却也难解难分。因此鸳鸯对贾母的侍奉才越来越尽心尽力;贾母对鸳鸯的依赖也越来越深。鸳鸯忠心报主,贾主回护仆人,这是合乎世间人情道理的。” 但是用“世间人情道理”来解释的,而且还是“一种超乎等级界限的感情”。他还说:“一颗苍老的心和一颗年轻的心靠得越来越近,两种不同的感情像两水汇流一般地融合。她们既是主仆,又是忘年之交。贾母把那种老妇人对儿孙的怜爱给予了鸳鸯,鸳鸯则把对祖辈的尊崇和爱戴给予了贾母。这种关于只能用人间存在的普遍人性来解释,用阶级分析方法来解释,就未免胶柱鼓瑟了。” 超越阶级界限的“普遍人性”存在吗?这是纠缠学术界许多年的老问题。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如们谈“人性”变色,认为“人性论”是资产阶级的谬论,不同阶级之间,是不能产生爱情的,那硬朗的证据就是“贾府的焦大,也不爱林妹妹”,但这只是说焦大不敢,不敢和不想是两回事,假如林黛玉成了罪犯家属,拉出去配人,焦大要不要?连同上世纪争论的爱情存不存在统治阶级之间,《长恨歌》中李隆基对杨玉环的爱情?都没有真正解决。宋歌不圉于成见,用“人性”来解释鸳鸯对贾母感情,并非无的放矢,而是有其理论根据的,他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动’,尊老爱幼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这种美德不是封建统治阶级的专利,它存在于普遍的人性之中。不止鸳鸯有焉,只是鸳鸯把它发挥到了极致而已。我们如果从这一侧面来赞美鸳鸯,一切悬疑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传统道德为什么“存在于普遍人性之中”呢?因为敌对阶级的双方总是互相依存的。封建地主阶级与农民阶级、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都是生活于一个矛盾统一体中,一方面,它们矛盾着,斗争着;另一方面。它们又以自己的思想观点影响着对方。特别是统治阶级以其统治地位,使统治阶级思想成为统治思想时,儒家的道德观与价值观便成为普世的观念,于是一些统治道德便会超越阶级界限而成为中华民族的共同行为准则。 然而,这仍是个争论的问题,宋歌用人性的观点来解读《红楼梦》,与阶级分析方法互为补充,表现了他的勇于突破传统观念的探索精神和不媚俗不随时的学人品质。 作者简介 丁广惠,海伦市人。1960年毕业于辽宁大学中文系,1988年至1990年北京师范大学访问学者,从钟敬文先生研究古代民俗文化。历任哈尔滨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硕士导师、中文系古代汉语教研室主任、民俗文化研究室主任、黑龙江省文史研究馆馆员、国际诗词艺术家联合会副会长、中华诗词学会首届理事、中国民俗学会第三四届理事、中国楹联学会名誉理事丶全国诗坛联谊会副理事长、黑龙江省楹联家协会副主席、省毛泽东诗词研究会副会长、哈尔滨市诗词楹联协会顾问丶黑龙江省炎黄文化学会学术顾问丶海伦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名誉主主席丶北国诗社名誉社长、省传统文化学会副会长、省红楼梦学会和省语言学会理事。著有《海北集》《凤兮斋集》诗词集、《松江渔歌》新体诗集、《凤兮斋楹联集》《凤兮斋古文集》和《红楼梦诗词评注》《中国古代民俗文化史》《凤兮斋传统文化论丛》(上下卷)《诗词格律学》《中国传统礼俗考》《中国传统礼仪考》《中国传统文化考论》(上下卷)《海北风土记》等专著。与人合著《古代汉语》《古代汉语辅导纲要》,参与编写《中国民间文学大辞典》(副主编)《中外民俗学辞典》等五种辞书;撰有红学、史学、古汉语、文学、金石、民俗、律历、文化、文论、礼制、诗学等方面论文百余篇,格律诗词千余首,散发于国内外报刊和被收入国内外三十多种选本中。其传略被收入五十多种辞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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