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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笋妇
苦竹生笋味微苦,能去滞浊清肺腑。 座上官长腻甜肥,一碗上桌吃不足。 驾车东市风雨急,二三笋妇坐泥土。 中有一人四十余,蓬鬓黧颜衣裤湿。 双脚黄泥初下山,鲜笋如玉背篓装。 口嚼笋根腹内饥,叫卖声声颤春寒。 我怜饥寒独上前,手择鲜笋口中言。 南北山上竹不见,此笋拨来路几程。 雨冷路滑辛苦多,上山何不待天晴。 苦笋妇,苦笋心,闻问一笑额纹深。 自言农家收入薄,敷衍衣食少余剩。 一对儿女正读书,每年费用数千元。 些微积蓄已耗尽,前日来信又催钱。 大儿壹百小伍拾,下周不缴功课停。 期迫那能惮风雨,拨笋人多敢待晴。 且此雨日市上少,或可多售三两分。 笋妇言罢我心悲,归来独坐不能食。 四座争夸鲜笋好,笋妇苦情有谁知。 一九九七年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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